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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龙族85岁纹面老人:花椒刺扎脸终身难忘 纹面是为美?
发布时间:2012-8-6 18:12:04    阅读次数: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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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岁的肯国花,是如今为数不多的独龙族纹面女之一。 本报记者 戴焱淼 摄

  ■那是一张纹满了青蓝色花纹的脸。从眉心到下颚,图案以鼻梁为中轴线向两边散去,对称分布在肯国花的脸上,像极了一只张开了翅膀的蝴蝶。

  ■无论什么情况,铁三角下面那缕时明时暗的火焰是不会熄的。独龙族只有语言没有文字,一切只能通过火塘边的口耳相传。

  ■独龙毯一边从原先的生活必需品变成了逢年过节才会披上身的“节日盛装”,另一边又成了家家户户都在卖的“保留商品”。

  肯国花家的木头茅草房,在腊配村紧挨着路边的小山坡上。木屋前,砖块、石材等建筑材料占据了几乎所有能落脚的通道,只留一条木板斜斜地搭在已经打好的地基上。

  85岁的肯国花,每天都会走出家门踏一踏这条狭长的木板,看看脚下的这片钢筋水泥。几个月后,这里将是她的新家。

纹面:花椒刺下的图腾

  眼前的这座木垒房盖于1998年,不算久远,却是原汁原味的独龙族建筑。几十根木桩深深埋入土中,桩顶搭起楼板,四周用木头垒墙,顶部以茅草覆顶。由于独龙江降雨频繁,木屋的茅草顶上还特意加上了一层薄薄的塑钢板,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上去,声音格外清脆。

  身高只有1.3米的肯国花热情地把来客领进家门。独龙族人身材不高,所以屋里的横梁一般也只有1.6米左右高。屋里很暗,除了电视机和火塘,不见其他光源。在火塘边坐定,借着微微的光亮,终于能看清肯国花那张饱经沧桑的脸。

  那是一张纹满了青蓝色花纹的脸。

  从眉心到下颚,图案以鼻梁为中轴线向两边散去,对称分布在肯国花的脸上,像极了一只张开了翅膀的蝴蝶。

  妇女纹面是独龙族特有的习俗,《新唐书》称“文面濮”,《南诏野史》称“绣面部落”,可见独龙族纹面由来已久。至于纹面原因,则流传着多种说法,有的说为了区分氏族的不同,有的说是源于图腾崇拜,有的说为避免异族人抢掠为奴,有的说是以纹面为美……

  在肯国花的回忆里,当时族人所给出的纹面理由是怕女儿被外族人抢去当奴隶。所以,12岁时,她和其她同龄女孩一样,无一例外地经历了一场成人礼般的“纹面”。不过,相比较于那个不知真假的理由,一针针的刺痛显然大大超过了被抢的恐惧。

  “被纹面的女孩要直仰躺着,把头靠在纹面师面前的木板上,纹面师用腿夹住女孩的身体,先用树枝或竹针蘸上锅底的烟灰,在眉心、鼻梁、脸颊和嘴的四周描好纹形,然后用竹针或刺,沿着花纹用木追打刺成纹点。每剌一针,女孩的母亲会在旁将渗出的血水擦去,并敷上锅烟灰或植物汁做染料,几天后,创口结痂,再过几天,等痂壳掉了,那青蓝色的图案便永远烙在了脸上。”

  肯国花不懂汉语,和作为翻译的村委会主任交流这段纹面的故事时,她吞吞吐吐的语气让人明显读出了一抹哀伤:“她说当时给她纹面用的是花椒刺,那种疼痛,实在无法忘记……”纹面究竟是为了什么?在之后的采访中,记者把疑问抛给了“独龙王”、贡山县老县长高德荣。在他看来,所谓以纹面毁容来躲避外族抢掠,未必就是“正确答案”:“过去独龙族受到外族土司的歧视、压迫甚至抢掠为奴这是事实,但即便毁容,也未必就能逃得了抢掳,毕竟奴隶在土司眼里只是会说话的马牛。而且,这个观点在史书上少有文字记载。”

  高德荣更倾向于“以纹面求美观”的说法:“通过纹面来表达图腾崇拜,在很多原始民族中都有过,也符合独龙族的实际。部落氏族不同,也会产生不同的纹面图案,不管是追求图腾崇拜还是区分部落氏族,说到底都反映了对美的追求,就跟现在的姑娘化妆一样。”

女性纹面这一传统一直延续到了上世纪60年代。当时,独龙江下游四乡及三乡地区大多只纹女性的下巴部分,纹条成上下线形,很像男人的胡须;而来自独龙江上游的二乡、一乡的妇女面纹布满了整个脸部,有的老年妇女不但满脸面纹,连头发也剃光,只剩额前小小的一撮。据不完全统计,现在独龙族纹面女的数量,仅有50多位,年龄大都在60岁以上。

铁三角:家中的“身份象征” 

  如今,肯国花和老伴与她最小的儿子孔春平一家住在两间木屋里。进门的一间相当于客厅兼主卧。

  一天里的多数时候,在家的人都会围绕着屋子正中间的火塘活动——吃饭、喝酒、聊天、取暖、看电视……无论什么情况,铁三角下面那缕时明时暗的火焰是不会熄的。独龙族只有语言没有文字,一切只能通过火塘边的口耳相传。久而久之,便形成了独龙族人特有的火塘文化。

  按照独龙族的习惯,一个火塘以一个父系家族为中心。每个家庭都离不开火塘,火塘也终年不能熄火。一户人家中有几个小家庭,家里便要有几个火塘。最初,所谓的火塘只是由几块石头垒砌而成,后来族人从外面带回了铁三角。从此,铁三角便成了独龙人眼里的“奢侈品”。“现在,铁三角是年轻人结婚时男方送给女方最重要的聘礼,由男方家打制,男方背到女方家的铁三角越多就越有面子,不过相应的女方家压力也会增加,因为火塘必须常年不熄,铁三角架得越多,需要的柴火也成倍增长。”高德荣说。

  孔春平今年刚满30岁,5年前结婚的时候,他给女方家背去了一个铁三角、两袋砖茶以及若干牛羊猪肉,和女方家人对了歌、喝了酒,亲事就顺利地定下了。和其他民族不同,独龙族人结婚并不会举行隆重的婚礼,而是在亲事定下后,找个好日子让双方家庭围坐在火塘边聊天、吃饭、喝酒,大家开开心心过上个一整天便算完婚。

  结婚数月后,丈夫还要陪同新娘带上包谷酒、猪肉等礼物到女方家看望,以表示对父母感恩。一旦有了第三代,每生一个小孩,女婿都要给岳父母家送上一件礼物,比如铁三角、锅子或镰刀。

  孔春平夫妇的卧室在里间,局促的空间里,除了一张大床和半个搭在床头的破沙发,其余几乎都被杂物所占据。屋顶上,雨水顺着塑钢板之间的空隙滴答而下,孔春平抬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走开了:“反正这里下雨也潮,不下雨也潮,早就习惯了。”

  孔春平告诉记者,他们全家最初住在离腊配村十里地的山上:“原先一大家子人住在一间茅草屋里,条件比这里差多了。”后来,陆续有村民往山下搬,于是他们一家也行动起来:“建房没什么成本投入,但要提前一两年开始准备材料,先要把松树砍倒,剥尽树皮、削平树干、劈成木板。为了防止水分渗入木料,通常还不能砍断树梢,树根也必须抬起来靠放在其它树枝上烤晒。等到木料在野外水分蒸发、减轻重量后,再一点点运回村寨,存放在要盖房的田地旁。”

  独龙族素来有大家帮忙一起盖房的习惯。在材料准备期,即便没人邀请,本村寨的其他男子也会自带粮食主动前来帮助劈削木板或木料。男人们准备木料,妇女们就负责收割用来盖屋顶的茅草。等到这些建筑材料全部备齐之后,接下来就是选定吉时开工建房了,由于老百姓都把盖新房看成自家事,所以新房一旦开建了,没几天就能盖好,尤其是最后一天,全村的男女老少都会来帮忙。主人要做的,就是在新房的火塘边请大家一同吃饭、喝酒、唱歌。

毒箭和虫楼:种田之外“讨生活”

  如今,眼看着由滇沪两地帮扶兴建的新房就要在家门口拔地而起,孔春平没有闲着。这些天,他每天都和几个邻居一起,到乡里统一的材料运送点,把建造新房需要的砖瓦,一担一担背回家门口:“虽说造房子出不上力,但搬搬材料这些力气活我们还是能干的,也算保持了我们独龙族的好传统吧。”

  孔春平只有1.6米高,自幼身体不佳,念完小学就回家干活。除了每人每月70元的低保补助,一家人的主要收入来自4亩稻谷地,每年能有一万元左右收入。其余的,都要靠他这个唯一的青壮年劳力去想办法了。

  最初,孔春平常常背着弩枪去狩猎。用山里采得的草药调和一下,涂抹在箭上便成了自制“毒箭”。说是“毒箭”,其实也就相当于“麻醉枪”,因为猎物后中枪后只会慢下脚步,而不是一击毙命。剩余的捕杀工作,要靠猎狗去完成。孔春平边说边从屋子的房梁上取下挂着的弓弩,例举自己曾捕杀过的猎物——野驴、山羊、野猪……后来,高黎贡山保护区开始禁猎,没办法,孔春平只得放下弩枪。

  现在,除了种田,孔春平最常做的是上山挖虫楼。虫楼,属百合科,生长于深山沟中潮湿处,根茎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之效,是云南白药的主要原料。独龙江乡的虫楼,大都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山上。

  每次去挖虫楼,孔春平都要带上帐篷和汽锅,背上大米和青菜,徒步走上一个星期才能到达。在那挖上个半个月,再花一个星期时间走回来。前前后后一个月时间,能挖到的虫楼不过10来公斤,卖给当地贩子,价格大约150元一公斤。

独龙毯:从“盛装”到“商品”

  在独龙族的文化里,纯手工打造的独龙毯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解放前,独龙毯甚至是独龙族人唯一的服装。可能是天气炎热的缘故,见到肯国花时,她身上并没有穿戴独龙毯,但当记者提到“独龙毯”3个字时,老人一下便站起了身,摸索着拉亮了屋里唯一的白炽灯,从屋子右侧的角落里拿出了一台腰织机,上面还有一块织到一半的七色独龙毯。

  孔春平见状,给老人递来了竹、木筒、木片以及织布的麻线。老人将麻线一端挂在门框上,另一端通过腰织机缠在自己的腰际,席地而坐,双手开始穿梭在线中。随着她两只手不停翻飞,一行行呈竖条状排列的彩布便织出来了。

  “这样的布,要织出4块,拼接起来才是一条完整的独龙毯。”说到独龙毯,老人果真来了兴致。她通过翻译告诉记者,以前自己也是织独龙毯的能手,串门走亲戚都随身带着腰织机,到别人家往树干或晾台的木桩上一挂,照样可以织出布来。现在年纪大了,虽然也经常织,但速度已没法跟以前比,一年顶多能织出两床。

一年只能织两床?

  原来,正宗的独龙毯是纯麻制品。剥麻、理麻、煮麻、漂麻、捻麻、染麻、织布全部由手工完成。肯国花指了指脚边的竹箩里,那里还有数十个绕好的白色线团:“这些线还需要染色,不同的颜色需要不同的颜料。”

颜料从哪里来?

  “黑色的颜料,要把核桃树的老根舂成碎片再加水煮;绿色的,则要去山里割一种叫‘辛那那布’的草叶再加水煮;需要桃红色或蓝色的颜料,就必须去采一种长在山岩上的叫‘温辛’的花,这种花在每年三、四月份开出红、蓝色的花朵。把采到的花朵揉烂、舂碎,汁水就是桃红色或蓝色的……把需要染色的麻线分别放入这些颜料中搅匀、闷泡、煮沸,再投入清水中漂洗、晾干,就可以用来手织独龙毯了。”

  不问不知道,原来看似简单的独龙毯,背后还蕴藏着这么多复杂的工序。不过,肯国花也说,这些年不少人已经开始用腈纶线代替纯麻,因为腈纶不仅价格便宜,用它织出的独龙毯色彩也比较鲜艳。

  现在,独龙毯一边从原先的生活必需品变成了逢年过节才会披上身的“节日盛装”,另一边又成了家家户户都在卖的“保留商品”。孔春平指着角落里的一堆腈纶线告诉记者,织一条独龙毯差不多要用上十几支线,成本在250元左右,时间最少要花上两三个月,售价却不过300元。“在独龙江,家家户户的妇女都会织独龙毯,也会留着一两条备卖,不过现在这里还是比较封闭,来买的人很少。或许等以后路好走了、旅游开发了,人就会多吧。”孔春平说。

  记者随口问孔春平最希望哪里的游客来,他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原来,他们一家人,最远也都只到过贡山县城。北京、上海这些名字,孔春平只在那台21吋彩电中听到过。

  在那台21吋彩电的周围,密密麻麻地叠着硕大的卡带机、卡拉OK机、VCD、SVCD,还有数字电视机顶盒。除了会拨弄一下机顶盒的开关,孔春平说其他的都不会用,“知道它们能放片子,可压根就没有片子。家里用的最多的,还是电视。”由于经常停电,电视所需要的电源,也只能靠一台小型的家用发电机来提供。

  和儿子相比,不懂汉语的肯国花对电视的依赖性要小一些。平日里,除了在家照看3岁的孙子孔青龙,老人最大的爱好就是出门找乡亲们聊天。最近,肯国花和乡亲们聊得最多的,是各自家的新房:“其他几个村的新房都盖好了,很多亲戚朋友也都住了进去。我们这儿要到10月才能建好,不过我家有4间房,60平方米大,比现在这里要舒服多了。”

同样期待新家的,还有孔春平。离开孔家时,外面已是一片漆黑,记者打开了手机灯光试图照亮脚下的路,孔春平却一个劲儿让记者看他家的新房。其实,眼前稍远一点的地方什么都看不到,透着微弱的光亮,只能依稀看到孔春平合不拢嘴的笑脸。(文/王星)

来源: 《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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