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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不愿当将军的机枪手
发布时间:2012-6-17 16:55:52    阅读次数:2231

              


   我的父亲谢金山,又名谢成宜,自1934年参加红军,到1950年复员回乡,戎马生涯16载,经历了无数次血与火的洗礼,但他淡薄名利,从不居功自傲,在部队一直坚持只当普通的机枪手,最高职务仅担任了半年新兵连连长。原国务院副总理邓子恢、原中央军委副总参谋长张宗逊等老首长,曾在不同场合多次高度赞誉过他:谢金山同志是一名机智勇敢的机枪手,论职务还是个小连长,但论战功称得上"将军"……

 


                       
决不当逃兵
  

  1912年3月,父亲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县叶坪乡谢排村一个贫困的农民家庭。他22岁那年,也就是1934年3月,蒋介石调集50万大军,向中央苏区发动了第五次军事"围剿",一时之间血雨纷飞,腥风怒号,新生的红色政权危在旦夕。新婚不到20天的父亲为了保卫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毅然舍妻别家,参加了中国工农红军,投入到广昌保卫战前线。
  他因身材高大魁梧,作战机智勇敢,很快就被首长看中,安排他担任了当时为数不多的机枪手。本来他的职责主要是防守阵地和压制火力,但他总是端着机枪冲锋在前,硬要跟敌人短兵相接展开近战。
  然而,在李德、博古的错误指挥下,红军9个师经过18天浴血奋战,终因力量悬殊,未能阻挡住敌人的疯狂反扑。随后,中央红军主力被迫退出中央革命根据地,开始举行惊世骇俗的二万五千里长征。
  在沿途国民党重兵的围、追、堵、截下,红军一路恶战不断,险象环生。强渡乌江天险时,父亲乘坐的竹筏被黔军的炮火击中,他死死地抱着机枪不放手,一下子被急流冲出去十多米远。眼看着就要遭到灭顶之灾,危急关头,幸亏一位永新籍战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救了他一命。


  部队行进到白雪皑皑的夹金山下,一位跟父亲同时应征入伍的堂叔,因对红军的前途和命运疑虑重重,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并试图说服父亲扔掉机枪,跟他一起"向后转",但父亲斩钉截铁地一口予以回绝:"我谢金山人在机枪在,宁愿战死沙场,决不当可耻的逃兵!"说着,他扛起机枪和120多斤重的军需物品,义无反顾地跟随着部队,走向了所谓神仙难过鸟难飞的"生命禁区"。
  爬到半山腰,突然狂风大作,雪花飞舞,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了,父亲渐渐地感到体力不支,双腿一软,竟一头栽倒在雪地上。此时此刻,他真想躺下来美美地睡一觉,但理智告诉他,只要停下来几分钟,自己必将被冻成一块大石头,或被厚厚的积雪掩埋。于是他挣扎着站起来,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地继续往上爬。
  好不容易翻过了巍巍冰山雪岭,紧接着又进入茫茫沼泽草地。父亲一不小心,被隐藏在泥沼之中的一棵树兜戳破了左脚背,顿时血如泉涌,直痛得他龇牙咧嘴,冷汗淋漓。战友们见此情景,纷纷主动上前要把他扶上担架,或劝他卸下身上的部分重物,但他执意不从,硬是以惊人的毅力一瘸一拐走出了五百里草地,身后拖下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把枪看得比生命更重要

  父亲一向把手中的武器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有一回部队休整,他擦拭保养完机枪后靠在墙边休息,结果机枪被救过他性命的那个永新籍战友撞倒了。父亲本能地从地上弹跳而起,二话不说就狠狠地扇了他两巴掌。那人从未见过父亲在战友面前发这么大的火,直吓得他面如土色,连声向父亲赔礼道歉。
  父亲的亲密战友、老领导张宗逊将军曾经多次推荐他当干部,但父亲始终舍不得放下那挺心爱的机关枪,迟迟不肯接受。直到1946年年初,他实在拗不过组织的安排,才被任命为吕梁军区独立16团三营七连连长。
  当时七连刚刚完成整编,成员大多是从当地补充的新兵,而且装备简陋,全连甚至没有一块钟表,给战士们站岗放哨换岗带来了极大的不便。父亲灵机一动,索性派人到当地圩场上买回来几只祭神用的烛台,根据香火燃烧的进度来测算时间。这个办法虽土,却很管用,兄弟连队纷纷效仿,很快就在军区各部迅速地推广了开来,大伙风趣地称之为"金山火时刻表"。
  这年6月,父亲奉命率部在山西牧庄与国民党阎锡山部队交战。阎军抢先一步占据了制高点,父亲不顾个人安危,立于地势较低的一座破庙顶上,手持红白两面三角旗镇定自若地指挥战斗。一个凶残狡猾的敌军断定他是指挥员,居高临下连续向他瞄准射击,父亲凭经验机敏地躲过了欲置他于死地的三发枪弹,但最终还是不幸被一颗流弹击穿了左大腿。他当即倒在血泊中,口中大喊:"勤务兵,赶快把我的机枪拿来,我要冲上去干掉对面那个乌龟王八蛋!"话未说完,人已经昏迷了过去,战友们急忙把他转移到后方医院进行抢救。
  由于当时缺医少药,残留在父亲大腿内的碎骨未能及时取出,因而导致伤情不断发生病变、恶化,严重危及他的生命。医院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决定对父亲实施截肢手术方案,但他死活也不肯答应。在父亲的一再坚持和张宗逊等首长的直接过问下,医院只得重新制定手术方案,并从白求恩大夫身边请来专家,颇费一番周折,最后终于成功地取出了碎骨,保住了他的左大腿,但从此落为二等甲级残废。
  朱德总司令在父亲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荣誉军人证书"上,亲笔题词:"为人民流血无限光荣"。 

 
不能有"自来红"思想  


  建国后,父亲主动要求复员回乡,投身于火热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1950年12月30日,他经国防部特准,挥泪告别军营,正式解甲归田。他那挺使用了十多年的机枪,也被系上红绸带,送进了国家军事博物馆,供世人瞻仰。
  当他一路跃马扬鞭,风尘仆仆地回到阔别16年之久的家乡时,八十岁高龄的爷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老花眼睛--他以为自己的金山儿早已"光荣"了呢!父子俩紧紧地相依相偎,恍然若梦,忍不住喜极而泣。
  此时,奶奶已经去世,前母改嫁,家道破败不堪,当地政府按照国家有关优抚、安置政策,拨给我家100担稻谷、三匹棉布和一些银元。父亲把大部分财物都送给了贫困乡亲,只留下少量银元,兴建了二间土木结构的泥砖青瓦房,作为栖身之所,并在乡亲们的撮合下,娶了一个比自己年轻20岁、童养媳出身的钟姓姑娘为妻。婚后次年,父亲即中年得子,我和二个弟弟、五个妹妹相继出生,组成了一个美满、幸福的大家庭。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我们八个兄弟姐妹不断茁壮成长,吃饭量和用布量呈直线上升趋势,家庭负担日益沉重起来了。1966年,上级为了照顾红军军烈属,计划把我家迁移到县城的红军巷,由政府统一出资建房,安排工作、生活,但被父亲婉言谢绝了。他说:"目前国家还很困难,我家不能搞特殊,给政府添麻烦。"
  父亲的固执,引起了众多亲朋好友的不满,他们都责怪道:"你为共产党打天下,弄得一身伤残,现在家里生活有困难,你完全可以向政府提要求,反正不要白不要,国家那么大,难道缺得了你一家的那点吃喝花销?"父亲大手一挥,怒斥道:"不要再提了!跟大多数老百姓相比,我们家的生活已经很不错了,有困难,我们可以发展家庭副业,自行解决!"
  父亲当年在执行黄河军事防务时,患下了肺气肿和支气管炎等疾病,但他从不利用自己享有的公费医疗优待,到城市大医院接受正规的住院根治,以至于在乡下小诊所治标而不治本,小病拖成了顽疾、后遗症。
  他经常引用叶剑英元帅的名言,从小教育我们要"挺起胸膛走路,夹着尾巴做人",千万不能有"自来红"思想,躺在父辈的功劳簿上吃老本,要靠自己发奋努力,长大后多为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事业立新功、作贡献。 (谢益棠 口述   王卫斌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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