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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李作鹏“拉家常”
发布时间:2010/5/19 11:48:12    阅读次数:5183

                                   

 

                                               

                            

今年元旦甫过,传来了李作鹏过世的消息,这令我想起了20年前他的一句豪语"我要活过所有我这一代人!"如今看来,他这话有些落空,因为与他同代的百岁将军仍有好几位在世;但某方面他又言中了:所有林彪、四人帮线上的原来十名政治局委员中他活到了最后。这可说是与他特有的心态密切相关。还是回到当年他的状况吧。

     1989年是个不寻常的历史年头,自1980年末对林彪反革命集团主犯们进行“超级审判”以来已过去了8年多,而从他们被隔离审查之日算起已将近18年了,此时这几名主犯几乎全都刑期已满,他们的去向如何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猜测。正在这时我掌握到一条线索:李作鹏到沈阳市来了,住在他女儿家,今天还到市立第七医院看望了住院的亲家母。

    这是真的吗?我想应该去伪存真,出去调查一下。他女儿李大征在某区回民医院,正好那天上夜班,我就到了他的办公室。李大征中等身材,圆胖的脸,戴着一副近视镜,从穿戴打扮到形象气质仍与当年干部子女没甚两样,话语坦诚,性格开朗。尽管我们原先并不相识,但她却对我谈了不少自己的情况。她原在北京解放军总医院(301医院),后来与在军事博物馆工作的爱人一起转业,来到爱人原籍沈阳市落户,已有十几年光景,谈到这些时她毫无掩饰、回避,这时我出其不意地问道:

     “你父亲还准备在沈阳待多久?”

     她突然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犹豫了片刻,接着又严肃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来了?”

      “我在街上看到他了。我父亲过去在海军23基地时他好几次去过那里。你看,这就是1970年末他俩在那里看完样板戏《智取威虎山》后在台上和基地演出队人员的合影,他们一定都互相认识并且记得这么回事。我父亲是1969年与刘华清一块从国防科委降职到海军的,刘华清任海军副参谋长,我父亲任基地副政委。" 看她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儿,我趁机说:“现在我想见他一面,可以吗?”于是我把照片和一份说明一古脑儿留给了她让她转交李作鹏,又留下了我的联系电话号码。她说:“我回去告我父亲一声,他如果同意见你我就马上通知你。”

     第二天一早,李大征来了电话:“你现在到风雨坛路来,我爱人下去接你。”她老公一看就是个十分精明的人,甚至还透着几分狡黠,他阴阳怪气地问我:“您不是安全局的人吧?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可担待不起呀!”

     他们的家是在原先一个双室套间的基础上重新改建、装修的,并且加上了一个封闭单间,布局很特别,气氛是豪华典雅的,卫生间、浴室、厨房都很新潮,我估计一点也不逊色于李作鹏个人现在的住所。他这位女婿原先是军事博物馆的木工,却很有设计眼光,我眼前这些就全是其杰作。

       这时,体型富态的李作鹏出现在我面前,他75岁,个子在175左右,壮实黝黑,仍戴着那副人们看惯了的黑墨镜,笑容中带着一丝威严,寒喧过后招呼我坐下。他先用其高亢的江西口音道出了开场白:“怎么样?打仗没打死,过草地没饿死,多年运动没折腾死,还可以吧?”接着他又用自己的语言说到现实上:“那年的‘闹剧’算是过去了,外国人连齐奥塞斯库都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看我一副懵懂样,李大征大笑着为我解释“他说的是‘审判’”。

        他那身材矮小的老伴董其采也出来陪着,她原来在海军司令部,70岁了。

        李作鹏有些不解地问道:“来沈阳后我只是到太原街走了走,怎么你就认出来了?在太原街我也只是在冷食宫楼上吃了顿肯德鸡,哎呀,那根本赶不上北京的,都烤糊了。”我对他说:“你还能有这种雅兴呢,那些老干部不管是在位还是离休很少有去的。”

      接着他又主动谈起自己:“我去年刑期已到,办了开释手续,其实我最后几个月一直保外就医,从秦城监狱出来了。九一三之后我们几个一直住在北京卫戍区招待所。毛主席逝世后不知道是谁的一个令,把我们送进了秦城监狱。”接着话题一转:“不少人在跟踪我和我的家属,想得到点什么消息。刑满时中央给我们规定了几条:不和国外通信,不接受外国记者采访,不发表东西。所以我一直闭门谢客,也不上别人家串门,今天我是看在和你爸爸相识这点上才让你来的。”

     我顺着他话题问道:“境外记者也在跟踪你吗?”“我的大儿子李冰天从海军转业后在交通部工作,香港《镜报》的记者就一直缠着他想了解些什么,都给他回绝了。在太原,我的住宅就曾经有人入室作盗,窃走好多材料,后来那些内容都在香港报刊上发表了,这些我可不能负责呀!”

     他的茶几上放着本国外经典文学大作《安娜·卡列尼娜》,当我问起他为何对此爱不释手,他又笑着说了句让我一时懵懂的话:“这是被流放的人读的书,列宁当年流放西伯利亚舒申斯克把它读了有上百遍呢。”他这是附庸风雅还是以名人自励?这种心态只有自己知道。

       我们谈得轻松自在,即使是严肃的话题也是如此,

。接着又转到他及全家现在的生活状况。李大征仍做医生本行,女婿在一家中外合资企业,他们生活的安定、富足不待说。李冰天听话是成了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事业正兴旺。现在李作鹏在太原市区里山西省委的宿舍住,老俩拥有两套住宅五六间屋子。在太原医疗条件还是很好,所需药品即使当地没有也能来北京买到,保健方面无后顾之忧。老董原来是搞医的,现在还在当地干休所补差做医务工作,他们的收入加上生活费足有五六百元,在当时也是很可观的。他特意讲了些生活细节:“现在我出门打出租车,总是一身笔挺的西服见人,司机常把我当做日本商人或是港台来客。有时上街买菜,那些个体户常对我说:‘您一定是个老首长,只要告诉我您的名字,我就分文不要白送你’,我说那可不行”。引得满座大笑。

     谈到过去的战史,李作鹏从抗日时期说起,他的一只眼睛是在一一五师当侦察科长时在战斗中负伤失明的,那一战是山东梁山战斗。以后从解放战争到解放后他先后在东北解放军一纵、六纵,第四野战军43军,武汉高级步校,总参军训部,后来到海军。我提到他曾发表的被收录在《星火燎原》丛书中的《三下江南》一文,他立即接碴说“第一战就是其塔木战斗,打的是国民党新一军113团驻扎在那儿的两个营”。我也想起一段往事对他谈起,这就是19751月最寒冷的几天里,我从吉林九台县土门岭出发去那里采访的情景。战场的原貌已荡然无存,批判林彪“六个战术原则”的现场会就在此地进行。当时说林彪那个“一点两面”伪战术害苦了我军,因为它只强调一面平推另一面助攻,不符合毛主席“四面包围”的教导,结果伤亡重大还放跑了一部敌人。林彪当时极为恼火,说“这是对‘一点两面’的曲解”!李作鹏听到这里有些激动:“解放战争从双城到山海关又一直到海南岛,所有大战我都经历了,一直按照林彪的命令。在历史问题上黄克诚讲话很实事求是:‘有人说林彪是个草包,不会打仗,这是不符合实际的,林彪的指挥才能不可否定,林彪的部队还是战功卓著的,他部下许多将领还是能征善战的,林彪理应算作个军事家’,他的话很有见地。”谁都知道林彪当年少有的一次发脾气就是针对李作鹏的,1946年夏东北民主联军自四平败退至吉林舒兰,才一宿营,当时身为参谋处长的李作鹏便与苏静、何敬之等人摆酒豪饮,被正在气头上的林彪撞见,一怒之下掀了桌子,说大难之际你们还敢花天酒地!尽管林彪当时给李作鹏很下不来台,但并未能象传说的那样“两人失和”,李作鹏完全理解,不改初衷。他出狱时正逢黑龙江双城东北野战军司令部旧址纪念馆开馆,于是该馆马上迎来了他这第一位来访者,看来当今世上没有第二个如此怀念此地的人了。

     是啊,对于一个大半生在林彪手下并且福系于斯祸亦系于斯的军队指挥员来讲,林彪的一切至今仍牵挂着他的心。而后来中央既肯定了林彪的军事家地位,又妥善安排了他们几个的晚年生活,就连子女的生活就业问题也一一关照,他们无论如何是心满意足了。他当我面说“对待我们真的和对待四人帮不一样啊!”

     据我所知,李作鹏也并非事事从命无主见。在解放战争中最显露个性的正是堵截廖耀湘返回沈阳的那次战斗,那时他是六纵司令员,果断地审时度势,临机处置,拒不执行林罗刘要部队去营口的命令,与廖耀湘就地决战,显示了不一般的魄力。当时最先到达战场的是六纵,他们强行军两天一夜,走了200多里,扔掉行李、干粮袋子,唯独留下枪支弹药,累得有些战士吐血,终于为辽沈战役完全胜利立下大功。

      谈到身体,李作鹏说他“文革”前还不错,只是在1954年犯过一次心脏病,而最近几年趋于稳定。他的兴趣爱好也很广泛,旅游、下棋、读书看报是他持之以恒的消遣方式。他还爱好书画,墙上就挂着他的两幅书法作品,一幅是毛主席词“才饮长沙水……”下署“丙寅作翁”还有一幅是杜牧的《山行》诗,看上去还有些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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