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湖南省委员会主办--- --- --- www.wbzgw.com
       
文博|亲历
您现在的位置:首页 → 亲历 → 凉鞋套丝袜
凉鞋套丝袜
发布时间:2012/6/17 19:22:21    阅读次数:4140

 

1983年,我初中毕业考上了师范,材叔说:你肯定会凉鞋套丝袜的;我说我一定不会;材叔说,那我们打赌,如果凉鞋套了丝袜,何搞?我说,那我脑壳归你砍,如果没有,那你怎么办?材叔说,那我喝农药。

小时候的我对凉鞋充满了无限企望,我特别想穿白色凉鞋,我的一位初中同学,是县城里的人,县城流行穿喇叭裤,流行凉鞋套丝袜,他爸爸怕他学样变坏,把他送到乡下学校来读书,他白白的脸,白白的手,白白的脚,穿上一爽白凉鞋,特别帅。他穿了凉鞋,但没套丝袜,凉鞋套了丝袜的,不是流氓阿飞,就是资产阶级公子哥儿,我们院子下面的石家院子,有个叫海崽的,顶了他父亲的职,到县城上班,原先也常常跟我一样打赤脚,到了县城没半年,就“变质”了,“忘本”了,居然凉鞋套丝袜了,材叔说:这海崽,不是个好家伙。

我想我一定不会凉鞋套丝袜,但我特别想白凉鞋。我的那位初中同学是唯一能够在我们学校穿上白凉鞋的人。我们的脚都是墨黑一只一只的,穿凉鞋的也有,但都穿灰的或者黄的,与黑腿巴子相去不远,惟独他是白脚白塑料凉鞋,白得触目惊心。我多次对王同学的那双鞋子起了歹心,几次下手都未果。有次上体育课,大家都到操场上打球去了,我发现王同学穿了一双白运动鞋,把凉鞋放在教室里,我就悄悄溜到教室,把他那双鞋子偷了出来,藏到学校对面的那座山里,用茅草盖了。这几乎酿成了一个事件,学校开展了全校大搜索,吓得我几天都不去上学,请了“病假”,学校对这事后来不了了之,那白凉鞋呢,过了个把星期我趁夜拿了回去。我穿过一次,是在夜里穿的,不但是“锦衣夜行”,而且是睡在床铺里穿的,睡着穿了一夜。

与材叔打赌的时候,我已经接到了师范的录取通知书,还没进学校。那时我最远的地方是到过我们镇上,镇上赶集的时候真的也很繁华,我娘带我去过,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摊子上摆的一溜溜塑料凉鞋。穿凉鞋的很多,套丝袜的也有。那时对凉鞋套丝袜,我真的挺恨的。

我们院子里,老老少少,好象都恨这些“不正道”的打扮。下面院子的海崽穿着喇叭裤,第一次回来,他娘追着用竹扫把打,撂出了一句狠话:下次还这么流里流气穿衣服,小心打断你的腿。我们院子里,有个莲妹子,跑到广东去,不知道干的是什么,钱是一张汇票一张汇票地往家寄,他爹他娘整天脸上象开了花。过年了,莲妹子回来了,那长长的辫子不见了,吹了一个蓬蓬头,他娘大骂她是个“鸡妇窠”,我们把正在孵鸡仔的母鸡叫“鸡妇”,“鸡妇”孵鸡仔,那模样看不得,羽毛散乱,那样子是特别丑的,我们管那叫“鸡妇窠”;他爹把她牵到大队队长那里,说是要脱离父女关系。

我对我特别自信:我不会凉鞋套丝袜,我想我买不起凉鞋。

三年师范,平时都是我母亲给我纳的布鞋,到了五六月份,我不能打赤脚啊,我还是穿着布鞋,我望眼一看,几乎整个学校好象就我穿布鞋,其他的都穿上了塑料凉鞋,有几个还穿着皮凉鞋,三年里,我最怕过五六月了。毕业领工资,我首先给自己买的是凉鞋,后来我也穿过了丝袜,但我一直没有凉鞋套过丝袜,那时节,我已经对这样的装束满怀期望了,但是我还是不敢。工作了好几年,我终于凉鞋套了丝袜。

穿上凉鞋套丝袜的那年,我回了老家,但材叔却死了。原来材叔到广东打回来后,穿着打扮大是不同,也是凉鞋套丝袜,材婶子就与他吵,说他一定是在外面偷了野婆娘,吵得厉害,材叔就喝了农药。(文/刘诚龙)

 

站内搜索
标题 内容 作者

政协湖南省委员会文史博览搜狐空间文史博览新浪博客网站后期维护

口述  |  考古  |  收藏  |  订刊  |  秘史  |  真相

湖南省政协·文史博览 版权所有

Copyright 1996-2010 Phoenix New Media Inc. All rights reserved.